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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三晋雄关”

自古以来,山西就因为独特的地理环境而具有重要的军事地位。唐朝《文辞》中形容是“居天下之脊,当河朔之喉”,它既是与大漠草原游牧民族冲突交锋(当然也有交流融合)的第一线,也是俯瞰中原、问鼎天下的战略要塞,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br><br>  雄关险隘更增山川形胜,明朝成化年间所修的《山西通志》中说“关塞之置,内以察奸宄,外以御寇敌,大易所谓设险守国者也”,历代统治者无不在山西建关修隘。据统计,现在山西境内有大小关隘二百多座,全国所谓的“十大名关”,山西竟居其四:雁门关、娘子关、平型关、偏头关。忻州且居其三:雁门关、平型关、偏头关,以及宁武关。<br><br>这些关隘,既是阻挡和抵抗异族入侵的堡垒,也是战火动荡之时攻防自如、守易攻难的屏障(前者如雁门关,后者如虹梯关),再与各处的长城、隘口、烽燧、卫所、城池相呼应,构成了中国古代立体的军事防御体系。在这些关隘中,我们挑选了六个著名的或具有代表性的关隘向读者介绍,但因为作者并非专门研究此的学者,文章中难免有错漏,恳请读者见谅并指正。<br><br><img src="leadbbsfile/UBBicon/em14.GIF" width=20 height=20 align=absmiddle border=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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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4 17:21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QQ
re:[COLOR=red][B]烽火平型关-...

烽火平型关--铁马冰河入梦难
  
平型关,夹在“内三关”和“外三关”之间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关,因为那一次彪炳千秋的伟大壮举,被赋予了不畏强敌、抵御外辱的精神内涵,有了自己独特的声名。

  寻访古关隘的脚步和目光所及,位于晋东北内长城上的平型关,都是微不足道的。作为历史悠久的戍守之地,它既没有山海关控制海陆咽喉那样重要的地位,也没有娘子关历代 重镇那样显赫的过去,更不具备嘉峪关那样卓著的声誉———长城的终点、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从现代战争的角度来看,长城以及雄居其上的大小关隘其威力已大打折扣,抵御外族强敌的作用已日渐式微,而恰恰是这个不大起眼的小关口,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史上,在中国共产党党史和军史上留下了辉煌的一笔。

兵家必争,林彪和板垣征四郎都选中了这里

  平型关在雁门关东面、繁峙县东北和灵丘县交界的地方,因地形如瓶而得名瓶型岭。在金时已设寨,明清时称平型岭关。当地有俗话说:“内三关,外三关,中间夹个平型关”。这内三关指的是居庸关、紫荆关、倒马关,外三关指的是雁门关、宁武关、偏头关。平型关北有恒山如屏高峙,南有五台巍然耸立,两山之间夹有一条不太宽的堑式低地,平型关所在的平型岭是这条带状低地中隆起的部分,地势十分险要。绵延30多公里的关沟,是连接京畿和晋北的重要通道。

  1937年9月,觊觎华夏已久的日本侵略军,在芦沟桥肆意挑起争端,悍然全面出兵中国。两三月间,占东北,陷平、津,并且一路西犯,直逼晋东北。在日本军界号称三大中国通之一的板原征四郎,对山西垂涎已久,他不仅看中这里是军事要冲,更看中这里丰富的资源,一直梦想在绥远(现内蒙古、河北和山西交界的地方)、太原、石家庄、济南、青岛一带建立一个日本控制的自治政权。于是借着他和阎锡山的师生之谊,在1936年从北京到太原,经涿鹿、蔚县、广灵、灵丘、繁峙、代县、忻州,实地考察了平型关到雁门关一线军事要地。这次,他仿佛抓住了实现梦想的大好时机,带领著名的广岛第五师团野心勃勃一路杀将过来。而此时我红军刚刚完成了整编改组,在民族危亡的生死关头,毅然东渡黄河,直奔抗日前线而来。林彪、聂荣臻率领八路军115师在灵丘以南5公里处的桥沟一带布置下与日军对决的战场。

  此时不满30岁的林彪已经是红军中善打大仗、硬仗的高级将领之一。他凭着身经百战练就的胆识和经验,积极主张利用这里的有利地形伏击日本侵略军。“平型关”三个字,因为中国军队对日作战取得的第一场大胜仗而名扬中外,平型关这三个字也因此被赋予了不畏强敌、敢打必胜的精神内涵。

  灼灼红日照古关,
  朔云边月若等闲。
  烽烟更助沟道险,
  泣血啸鸣萦耳边。

古关沉寂,铁马冰河入梦难

  现存的平型关关城为明正德六年修建,当时这里设守备一名,百户一名,守御旗军184名,还有3000名守军驻扎。清朝又设了都司、巡检司,可见当时的规模不同一般。即便这里从未有过杨家将一门忠烈、战死沙场的轰轰烈烈,但漫漫黄沙中3000守军舞刀弄棒演阵练兵,那阵势也一定荡气回肠。可就是那样的雄关,如今却是这样的沉寂,让人不禁感叹:几度东风随世换,千年往事随潮去。看着关内关外依旧连绵起伏的群山,层层套着叠叠,仿佛从不曾改变什么。500年时光飞逝,关城内的明代过街戏台,仍高高地矗立在空中,只有这不算古迹的遗存继续演绎着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

  暗淡了刀光剑影,
  远去了鼓角争鸣,
  湮没了黄尘古道,
  荒芜了烽火边城……

  我们的车离古关地界越来越近,这几句歌词就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曾几何时,古代民族间的征战已尘封在历史的角落,惊天地泣鬼神的抗日烽火也渐行渐远,亘古不变的重重关山又归寂静。真是奇怪,如此一道天然屏障,过去几百年的征战与抵抗,竟然没有给它留下多少可资回忆的印记,就连世世代代生于斯长于斯的关兵子弟,也淡忘了祖上曾经壮怀激烈的身世,问起他们的出身,没有人能说道个究竟。

  走进冬日的平型关和因关而得名的村落,漫天艳阳照在风化了的城门和慵懒的村民身上,似乎找不到斗转星移、时空变换的痕迹,断断续续的城墙和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垛口,伴随着从生到死的每一个人生场景,深入到一代又一代守城人的骨髓和血液里,问天,问地、问自己,今夕到底是何夕?也许只有远处山梁上轰轰驶过的运货卡车,才能把人们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近年来,这个光长石头不长草的地方发现了铁矿、锰矿,村里一些年轻人都以能到矿上打工为出路,矿产资源的开发和初加工成为当地经济增长的新支柱;方兴未艾的旅游热,使这里也成为吸引观光客眼球的地方,但往往是大队人马乘兴而来,却都摇头叹息而去,因为这里除了倾屺的关隘和残破的城墙,附着其上的历史和文化已了无踪迹。前几年,省文物部门曾拨款修复颓废的关口,但花掉几十万,只是把充满沧桑感的石刻关碑变成了不伦不类的黑色大理石,古代的城砖依旧散落在村民们的围墙上和猪圈里,城墙依旧首尾难续。看来再现古关雄风,也许只是那些怀古恋旧之人心头的一抹美丽憧憬。■



平型关遗址
本文作者:苗文棣,摘自《山西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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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COLOR=red]风雨宁武关-...

风雨宁武关---金戈铁马俱无声
宁武关,“外三关”中战事最频繁的关隘,胡人的铁骑、汉家的健卒、起义的农民、围剿的官军来往不休……然而都消失在历史的深处,只剩下些残破的长城在荒野中蜿蜒,还有悲壮激烈的传说被一代代讲述着。

清朝建立以后,宁武关变为内地,失却了关防的作用,遂将关城改为府城。在历史长河中宁武关兵戈渐熄,烽烟散去,只有在前人 遗留的诗句里追溯着昔日雄关的伟岸,也只有在传说和故事中依稀可以发现当年战争的惨烈和悲壮,以及在当年戍边后人身上隐约地感觉到的金戈铁马的铁血精神。所有的烈马长剑,呼啸中的大漠草原,都消磨于无形岁月。

阳方口
高亢悲怆的歌声

从偏头关到宁武关,有两条路,或经朔州朔城区,或过神池,但两者必经过一处,是阳方口。

我是从神池走的。车进了宁武境,从大水口村有七八分钟就到了阳方口镇,这一段公路似乎暗藏杀机,路况很差,窄窄的一条道上,有歪歪扭扭地撞到山上的车,有停在路上,挡风玻璃碎了一地的车,还有侧卧在路旁的树林里喘着粗气的车……到接近阳方口的时候,豁然开阔,长城被公路拦腰斩断,在一片旷野上延伸,直至两面的山上。

从长城边沿着公路回行不过数十步,有一坐四方的小城,原先是屯兵用的,城砖已经被剥去,城的大体还算完整,应该是当时存放军械和守城将士的驻扎之地。

长城已经破旧了,蜿蜒地在旷野里延伸,有些落寞,墙上疾风劲草,满目创痍,靠宁武境内的一面高高矮矮地生长着大小树木,因为墙体的砖被附近的村民剥去建造了房屋,所以风化得很严重。沿着城墙走,有些地方只剩下了窄窄的一条,朔野风大,猎猎的作响,吹得人在城墙上站也站不住。

头上是一望无际的蓝天,蓝得让人有些眩晕,有白云,却不是一朵一朵的,而是像撕碎的纱,一缕缕地罩在那蓝上,虽然细微,但由于天的蓝,还是清晰可见。耳边传来阵阵声响,是一个声嘶力竭的喊叫,我诧异,环顾左右寻找声音的来源,良久才看见长城上有一个身影———是一个牧羊的汉子,远远地吼叫着,声音在空旷的原野里回荡,凄凉而坚硬如铁。我沿着长城,向他走去,那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农民,面孔上有风沙的痕迹,豪爽健谈。当他知道我是寻访宁武关的时候,他转身往后面的山梁指了指,说:“去那边看看吧!杨家将在那里打过仗,那年电视台还来拍过……”我知道他说的是陈家谷,杨业死的地方。我向他道过谢,他脸上却出现了有些木讷、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态,转回身,铲了一铲土,吆喝着他的羊群顺着长城走了。走不多远,听他又吼起来,这次我听清楚了:

两狼山———战胡儿啊……天摇地动———

好男儿———为国家———何惧———死呀嗨———生哇……啊啊

大约是《金沙滩》的唱段,暴烈而高亢悲怆,我回头看,见他直直地挺着上身,头向天空仰着,腿不时地弯一下———是为了攒劲儿,一股声音眼见就憋住的时候,又在胸腔悲愤地爆发,破空而去,又仿佛传自天籁,亘古而来,席卷着烽烟,裹着三军的呼喊、胡马长嘶和箭矢凌空的诸般声响。或许,当地的人民正是用这种方式祭奠他们心中的英雄;也或许在时间湮灭了一切传说之后,这样的方式是他们怀古凭吊和传承刚猛性格的惟一路径。而嗓音所传达的英雄末路的慷慨悲凉情怀,几乎不可想象!守关的将士魂魄远去,留下的后人保持了这样独特的纪念。

阳方口堡城,古代亦称漯源川,是内长城十八隘口之一。东靠长方山,西傍恢河,为明嘉靖十八年(公元1539年)山西巡抚陈讲所筑,万历四年(公元1576年)增修,堡城周长1公里左右。

阳方口北距朔州仅40华里,实为宁武关的前哨和要冲之塞。三关翰蔽,敌窥东西两路,必从阳方口攻入;每当大同有警之时,阳方口必驻重兵。它在军事地理上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其东可佐雁门忻代,西可援偏关老营,北可应云朔之急,南可固省城之防,是兵家必争、必防的扼塞要隘,故而在《三关志》称其为“晋北第一要地”,也有“山西镇中路第一冲口”之称。也正是因此,北宋名将“无敌将军”杨业在此谱写了一曲千古传诵忠烈报国的壮丽乐章,后人传唱至今。

宁武关
壮怀激烈的往事
从阳方口往南走十数里,就是宁武关所在。

宁武关,在今宁武县城区。始建于明代中期,当时为了抵御蒙古的进攻,在北方不断设险置关、修筑防线,形成了外边与内边。而内边者,就是指起山西偏关县,经神池、宁武、代县、朔县、河北蔚县等地,抵河北延庆县的内线长城,蜿蜒1000多公里。在这条防线上,创关设堡,驻守军队。在河北境内者,沿线设紫荆、倒马、居庸三关,称为内三关。在山西境内,设偏头、宁武、雁门三关,称为外三关。外三关之中,偏头为极边,雁门为冲要,而宁武介二关之中,控扼内边之首,形势尤为重要。故《边防考》上说:“以重兵驻此,东可以卫雁门,西可以援偏关,北可以应云朔,盖地利得势。”

宁武关创建于明宪宗成化四年(公元1468年)。当时,任佥都御使的李侃根据山西北部的守御形势,上疏朝廷,请求在此设关,以分担偏头、雁门两关的防守任务,得到朝廷的批准后,即刻动工兴筑,于是年四月告成。关城雄踞于华盖山之上,临恢河,俯瞰东、西、南三面,周长2公里,开东、西、南三门。成化十一年(公元1479年),由巡抚魏绅主持,拓广关城,周长3500多米,加辟北门,建飞楼于其上,起名为镇朔城,南北较狭,东西为长,敌台炮楼增筑于城之四周,形如凤凰,故俗称凤凰城。万历末年,增高城墙,加以砖包,关城更为坚固雄壮。

宁武关的创设、加固以及沿关防戍的修筑,将偏头、雁门、宁武三关连为一线,有效地加强了明朝北部边防,在相当时期内,保障了三晋人民的安全。

现在宁武关的关楼以及城墙都不在了,只剩下一座鼓楼在春风里笑傲红尘,留下沧桑历史的袅袅余音。宁武关鼓楼,位于今宁武县城人民大街,平面布局基本呈正方形,外观为三层三檐九背重檐歇山顶,下置砖石所券十字穿心洞底座,通高30余米,气势宏伟。

宁武关是三关中历代战争最为频繁的关口。当时北方诸民族只要南下,必经三关。偏关由于有黄河作为天险,只有冬季匈奴的骑兵才可以踏冰而过,而雁门以山为天险,骑兵难以突破。宁武关所靠的恢河是季节性河流,在恢河断流的季节,匈奴骑兵就沿河谷挥师南进,直抵关下,当时恢河河谷可容“十骑并进”,所以大多数时候,宁武关成为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交战的主要战场。

当时关防的设置,不仅有警边御敌的意图,同时也有防止和镇压国内反抗的意图。当明末农民起义的风暴席卷陕、晋大地时,宁武关又成为抵御李自成农民起义军北上的堡垒。明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李自成为东进北京,在宁武关与明朝将领周遇吉部队进行了一场争夺战。当时李自成由于曾经在罗城吃过周遇吉的败仗,认为他是一块硬骨头,是有些害怕的。所以准备放弃攻打宁武关,绕城而走,直取大同,尽快攻击北京皇城,然后再攻击无援的宁武。后来在军师的劝说下,以及宁武关在三关中相互策应的重要位置,李自成又返身南下,奋战七昼夜以惨重的代价击败镇守雁门关的三关总兵周遇吉,为夺取北京扫清了障碍。如今在宁武恢河东岸,仍有周遇吉之墓,为砖石所筑。

在那场势如破竹的农民起义中,农民军在宁武竟然苦战七昼夜,付出了惨重代价,以至于到处开仓放粮的李自成一怒之下火烧宁武关,说明了宁武关的坚固与险要,如此惨烈的战争也说明了宁武关在军事地理位置上的重要作用,宁武关也因此闻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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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COLOR=red]千秋雁门关-...

千秋雁门关---关河秋色照戎衣

雁门关,多少名将在这里写下了他们人生刚烈的传奇,这座雄关因而有了自己独特的性格。即使烽烟不再弥漫,夕阳残照关楼,血性依然在天地间张扬。
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在古人文学作品中的雁门关,首先是以一个与“天涯”相近、极遥远之地的意象出现的。如南朝时江淹说“远与君别者,乃至雁门关”;又如北朝时庾信说“南思洞庭水 ,北想雁门关”;即使到了疆域无限广大的唐朝,在诗人的笔下,也会感叹“雁门关外绝人家”。也许,烽烟战火在跨过重重山脉、条条河流,从边塞到了中原后,仅剩下了伤亡多少、斩敌多少的枯燥消息,不能引起感情丰富的文人的注意。

又过了千年。

边靖楼,遥远的鼓声

去雁门关时,是秋天。

天高气爽,车出了太原上了高速路,城市的喧嚣随着车的行进被抛得远远。路两旁的山不住地跃入你的眼睛,已是秋天,山都褪去了墨绿的夏装,呈现出黄褐色。山皆不高,亦不陡峭,但一路向远方伸展,连绵不绝,自有一种雄浑的气度———这如同中华民族的性格,文化延续、生生不息,气象博大,胸怀广阔,不会欺凌弱小,也不会向强横低头,有那险要处,便建一座关。

车一路走着,向山的深处。猛然间被挡住了去路,一拐,于是来到代县。

一下车,一座雄伟的古代建筑在四周楼房中生生地露出头来。忙问路人,说道是边靖楼。边靖楼、边靖楼,我嘴里念着,一下子,便觉得真正到了边防塞外。

边靖楼建在一个高四丈的台基上,加上楼本身高八丈,在一片低矮的二三层楼房中显得卓尔不凡。楼正中悬着一块匾,上写着“声闻四达”,是清朝雍正时遗物,据说是“亚洲第一巨匾”。楼前还建了个牌坊,上面写着“天朝良弼”(弼,辅助。)。这句话倒是值得玩味,历朝历代都说自己是天朝,“四夷”应该“宾服”,然而还是少不了关隘把“戎狄”隔绝开,并指望这些关隘成为“良弼”,但是“胡马”还是一次一次过了“阴山”。

从楼的北面转过去,穿过一道小门,踏着斜斜的甬道上了边靖楼。进去,一层一层地看着。楼里面空空的,听到有人进来,房梁间的鸽子一下被惊了起来,羽毛到处飞着。走到楼外,凭栏眺望,代县尽收眼底,但看不见雁门关———它还在代县西北20公里处。

楼外立着好几通碑,碑文大概能认识,于是知道了楼的来历,原来它是“谯楼”,也就是鼓楼,是明朝初年吉安侯陆亨主持修建的,目的一是报时,二是示警。这才想起,楼内果然有一面很破的鼓。

现在所见的雁门关,也是这个陆亨修起来的。本来嘛,边靖楼名字再好听,真要“边靖”,还得靠雁门关和驻守雁门关的将士。



雁门关,刚烈的传奇

租了个车出了代县,一路山行,突然司机师傅说,下车吧,得自己走上去。

踏着不知道哪年铺就的青石板路,刚开始气喘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关楼。

秋风萧瑟,荒草离离。雁门关。

关楼已经稍显破败了,在夕阳的映射下,显得非常寂寞,但横亘在山脉的截断处,依然是雄关的气派。我四处走着,像是走进了历史。

本来雁门有双关,东陉关、西陉关。但西陉关已经不存,现在所见的雁门关,是明朝时在东陉关的基础上修建的。关上的旗斗、石狮、营房等虽然历经几百年的风雨,但并没有多大的破损,似乎时间并没有在它们身上留下多少痕迹。有些时候,你甚至会想,营房中是否会跃出几个兵士来盘问你。

但不会,四周非常安静,似乎连风也停了下来。在这样的静谧下,我疑惑了:这是那个仅史有记载的就有大小200多次战争的所在吗?这是那个从先秦到明朝一直就是胡汉民族冲突的所在吗?长城见证过,但它沉默着;群山见证过,但它们也无语。



还是凭想象吧。走进关楼,朝关外望去,那一马平川的地方,就是古战场了。金戈铁马、鼓角争鸣,多少将军在连年的战火中熬白了头;刀光血色、烽火狼烟,又有多少男儿的血染红了黄沙?

回来以后查《雁门关志》发现,从战国以来,以李牧始,到李广、郅都,到薛仁贵、杨业,一直到明朝的陆亨,镇守雁门关的总是当时声威显赫的名将。是啊,在这样“咽喉全晋,势控中原”的山川形胜之地,只有名将才配得上这样的雄关,只有名将才守得住这样的雄关,同时,无数的名将也铸就了这座雄关的灵魂。轰轰烈烈是一生,平平庸庸也是一生,他们的人生结局以悲壮的姿态留在史书中———李牧被杀,郅都被杀;李广自杀,杨业自杀。于是,这座关从众多的古关隘中区别开来而具有了独特的性格———刚烈。夕阳给雁门关抹上了一层血样的颜色,似乎讲述着从远古以来一段段刚烈的传奇,无愧于它“三边要冲无双地,九寨尊崇第一关”的称号。连城楼上据说是武则天手书的“天险”两个异体字,也不会因女性的妩媚而减去半点的杀气。战争需要让女人走开,雁门关的历史,是男人的血性所书写的。

雁门关上,还有着李牧祠,是明朝正德十一年修建的。也许是正德年间因鞑靼不住侵扰,当朝重新修葺了雁门关,并为了表达某种希望另建了李牧祠。旁边的《武安君庙碑记》碑文中说:“今者,守兵为可战矣,独少牧将军耳。”虽然碑文后面紧接着对此观点作了些辩驳,但也遗憾当时缺少像李牧这样的将领———历史在这儿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有明一代,做了多少自毁长城的蠢事:杀戚继光,杀于谦,杀袁崇焕,怎地反又怀念起千年以前的名将了———而李牧也是因谗被杀的。对封建王朝来说,这也许是巧合,但更是必然。

不过,如果仅说雁门关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只有战争和硝烟,那也是不完全的。雁门关事实上还是和平时期连接北方游牧民族和关内农耕民族最重要的纽带。一次次的民族交往,无不是由此关出入,再加上中原王朝素来有不会轻启战端的习惯,关内关外的人受惠颇多。有人就曾赞叹说:“雁门关是中原与漠北民族融合、民族和平之都。”

等到了清代,雁门关完全从边疆变成了腹地,连接贸易往来的功能就更加鲜明地凸显出来。在雁门关瓮城出关的地方,有一块石碑,听人说是乾隆时期立的。上面主要是说,来往雁门关的商队与日俱增,为了抢路,屡起事端,所以官府专门定下规矩,出关靠右,入关靠左。当地的人戏称是“最早的交通规则”,真有点“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味道。


汉墓群,荒草间的军魂

来雁门关,还有一个地方是不能不去的,那就是离关十里的广武汉墓群。一将功成万骨枯,那儿埋葬的就是从西汉到东汉400年间牺牲的镇守雁门关288位将士。

我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满是盗洞的墓群中走着,看着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封土堆,想找到哪怕是一点这些将军的遗迹。但爬上爬下,只能见到一个个刻着数字的巴掌大的石标。举目四望,依然只有在风中起伏的荒草。那曾经威武叱咤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简化成了一个个的数字,你就算“1、2、3……”地数到头,也不会了解他们的人生、情感和理想。或许,他们的父母妻儿曾把最深切的牵挂寄给他们,但思念早已被边塞的风吹散了。史书上也没有他们的名字,时光流走,他们与王朝的背影一起远去。

但我知道他们没有后悔。作为军人,责任就是身后的那座关,使命也是身后的那座关,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也是身后的那座关。守于斯,死于斯,魂魄萦绕依然于斯。从墓地往西1公里,就是万里中原的最北端了。这些将士,虽然战死,但埋葬在这儿,英灵不散,依然要守护着这一片土地。这不是巧合。

在代县只呆了很短的时间,想更深地了解这座千年雄关其实远远不够,甚至连杨忠武祠也没有去拜谒。但总觉得边靖楼、雁门关、汉墓群已经给了我完整的关于一座雄关所应有的一切印象。回来以后电视上正在播武侠剧《天龙八部》,突然想到大侠萧峰是在雁门关前自杀的。难道金庸在构思情节的时候,也认为只有雁门关才配得上萧峰勇武刚烈的性格。这真是一座男人的关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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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望偏头关——大漠朔气传金柝

清朝建立以后,从忻州去偏头关,我走的是旧时的驮炭道,从原平北上过雁门,取道朔州平鲁,经老营、陈家营到达目的地。车过雁门关的时候,路上有雪。
走着走着。眼前就忽然一亮,不见了雪,太阳刺眼地照着,地上却柔柔的一片黄色——是黄土,高高低低的。间或路过一片片民居,能看见他们的院子,门口徘徊着的一两头悠闲的牛、房顶袅袅的烟,很从容。遥远地能看见起伏的高处。有长城的烽燧,在这空旷、荒凉、单色调的黄土地上,似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古朴雄浑而又飘逸灵动。不知道眼前一处处炊烟是否记得就是那堵城墙在遥远处守卫了他们的宁静,可曾记得在长城某处戍卫垦荒的将士,可曾记得风沙弥漫之处兵戈旌旗杂沓往来、啸吼厮杀的金戈铁马的岁月?
所幸,当年关城依旧在!
偏头关,北疆门户京师屏障
从偏关汽车站出来往东走十几步,一座雄伟的城门楼赫然出现在眼前。故关是故关,却是近年来的翻修之作,鲜艳地矗立着。偏头关城原先有四座城门,现仅存南门一座,其余三座不是毁于战火,就是后人因扩建而拆毁。在南城门楼东西两侧,分别建有一座白色马赛克贴面的现代建筑,内有银行、旅店或者商铺与古老的城关紧邻而居,再往两边有残存的城墙突兀地存在,墙体上铺着青灰色的城砖,斑驳破旧,墙体上有几处缺口,是有人家打通做了出入的院门。由南门入城,见城内是一条南北向的大街,宽不过十米。两旁店铺林立,街上人来车往,十分热闹。大街的北端是钟鼓楼,比南城门残破得多,也或许正是它的残破,让人顿生沧桑之感。
爬上县城南面的土山,依稀可以望见偏关的全貌,城依山势而走,东起西伏恰似人偏头的形态。偏关河绕城而过,是天然的屏障,偏头关背山环水在地理位置上占据了防守作战的优势。史料记载,偏头关东衔管涔山,西近黄河,北连内蒙,南通雁宁,自古为兵家征战、驻防之地,这里曾经是北疆门户和京师屏障。
当年的明王朝为了防止瓦剌的入侵,不得不大规模地修筑长城。在东起鸭绿江,西至嘉峪关大体沿长城一线,逐次建立了9个边际重镇,九镇中有两镇是在山西,即大同镇和太原镇。太原镇总揽三关:雁门、宁武、偏头。偏头关是明代“外三关”中最西面一关,又有外关之称。早在五代北汉时置偏头寨,宋代因之,元时升为关。明时太原镇治所在即是现在的偏关。偏关秦汉属雁门,隋属马邑,唐置唐隆镇,名将尉迟敬德在关东建九龙寺。现在的关城是明洪武年间改筑的,清改置县,属宁武府,辖边墙四道。
《说文》曰:“关,‘以木横持门户’,俗谓之‘闭也’。”长城的建造不但使农耕民族精神上有了安全感,而且有效地遏制了游牧骑兵灵活快速的作战长处,使他们不得不弃马步战。同时占据关内的统治者为了扩张领土和防御,在长城险要地段建筑关城,作为进出的必通之道,所以关隘素为长城锁钥,是兵家必争之地。初时,蒙古势力不断侵犯边界,稍后又深入鄂尔多斯内部,屡犯晋西北,偏头关首当其冲。《偏关志》称:“宣大以蔽京师,偏头以蔽全晋。”明弘治到隆庆初,蒙古兵屡次由偏头关西北侵入,进犯岢岚、岚县,并深入晋中地区,所到之处,杀掠殆尽。由此可知在明代中期,偏头关已经成了蒙古兵和明军较量的重要场所。
明代的偏头关实际上已处在北界。桦林堡段西隔黄河与鄂尔多斯高原相对,关城东面老营堡北接蒙古高原,内外长城在此处相接。
寺沟和桦林堡,长城安在哉
蓬蓬衰草,飒飒西风,陕晋蒙交界的偏头关也是走西口的重要口子之一,有着“雄关鼎宁雁,山连紫塞长,地控黄河北,金城巩晋强”的美誉。据说偏头关现存边墙最好的地方就在黄河东岸桦林堡地段,有五六十里,全部包砖,高耸河岸,和内蒙古遥遥相对。
不过我去的时候,村里的好多城墙早已没了砖,在桦林堡我遇见一个黑瘦的老者,立春已经好久了,他身上还披挂着一件颜色模糊的翻羊毛大衣,手里的羊腿骨烟枪里翻滚出浓浓的雾气,笼罩在我们之间,淡化了他脸上皱纹深刻的沧桑:“我们小时候,从有了背动一块城砖的力气开始,就成天把这些砖搬运回家,垒猪圈、盖鸡窝,还能围粮仓……”桦林堡南面的墙壁不但被当年卫戍兵士的后人搬去了砖,夯土的城墙也被他们挖出一个个洞穴,以存放杂物或者做家畜的圈养地。
在桦林堡的北墙附近,我看到几间保存最为完好的古房屋,在门前凌乱地摆置着旧日的石狮和旗杆石,房屋边上有一个十数米见方的平台,台上聚满了茂盛的草,依稀可以从这些物件中看出这里是过去的兵营由于偏关河从这里注入黄河,沿河道可以直驱偏关城下,所以桦林堡的战略意义,是为了防止河套匈奴的进犯。每年黄河上冻时节,桦林堡左近的长城便加强防务,防止匈奴骑兵踏冰渡河。
四方形的台座保存完好的城体,南面的关楼门洞,使桦林堡犹如黄土高坡上的皇冠,屹立在远远的山梁顶上。我在拍关门楼的时候,遇见堡内一老妇人,裹着头,身上照例披着一件翻羊毛大氅,瘪着嘴出现在我的镜头里,目光慈祥,当我收起相机和她搭话的时候,她突然紧张起来,转身匆匆而走,消失在暖暖日光下一片平静的村落里。
桦林堡以西,将近黄河的地方有一座残存的古寺,名曰“护宁寺”,大体轮廓完整,寺里有虬张的苍松翠柏,寺的下方有一个村子,因寺得名,叫做寺沟,而临近的长城就叫做寺沟长城了。
城墙的附近有一个积水坑,附近的人在这里挑水,我拦住一对来挑水的母女,以长城的墩台为背景给她们合了一张影,她们淳朴地笑着,小女孩有些发愣,呆呆地望我的镜头。那妇女挑着两桶浑浊还荡漾着草叶的水往回走,忽然就回过头来,喊着:“去我家喝口水吧!我就在下面住,我男人叫……”
我沿着长城走了很久,日渐西沉,西风萧瑟,我抚摩着无声的墙壁,风拂过我的脸,有些冰冷的味道。昔日镇守在这里的将士该有多少次抚摩着边墙,想念他们的亲人呢?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当年戍守在此地的将士,无非是为了维护一方的稳定和生活的安宁,可现在生活在那大山里他们的后人,依然在用着发了臭的坑存雪水,依然在那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奔波。娃儿们的脸似乎永远也洗不干净,一张彩色照片对他们来说也许就是奢侈的享受。他们当年戍守的雄关铁塞也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曾经的墙被风沙渐渐吹老,古人用黄土筑就了长城,后来有的长城塌了,就还是一堆黄土。有谁晓得,脚下的黄土,曾经是长城?
老营堡
还有谁在守望?
《明史·兵制》记载:“三关形式,偏头西路,莫要于老营堡……”老营堡是明长城山西镇重要关隘。据《读史方舆纪要》载:“正统末置,弘治十五年(1502)、万历六年(1578)增修,周四里有奇。”老营堡,位于偏关城东40公里,关河北岸,建筑规模为偏关县境仅次于偏关县城的第二大城堡。
在老营堡,从高大的夯土墙尚可看出城堡原来的规模。堡内有挖墙而建或砖石盖成的窑洞,也有古老残破的民居,还不时可以看到几尊雕刻精美的石门墩。村屋错落,穿行其间不知怎么就进了人家的院子。堡子的东、西、南三座门洞还在,门额上的石匾却均已不存。瓮城也被扒开口子做了通道,城内种着玉米,城墙下堆满了秫秸秆。城墙上烟囱林立,有的是砖石砌就,有的干脆就是一口没底儿的破水缸,村中的孩童在烟囱丛中嬉笑追打。
北山上有座坍毁成马鞍型的黄土墩台,残存有砖石基座。据当地老乡说,这墩台是“文革”期间被来串联的红卫兵小将们拆毁的。当地人称长城为边墙,沿墩台下的边墙西行,见其北侧还有一道边墙,两者相距大约十来米,当中是一道深约10米的壕沟。沿着边墙前行不久,又见一个墩台,登墩台四顾,老营堡全貌尽收眼底。远近山峰上,墩台一个接着一个,以西北方向最为密集。好似一个个威武的戍边军人,忠于职守、无所畏惧。
曾经的这里,是胡马长嘶、烽烟弥漫的战场,多少英雄事,尽化烟雨中,现在只有一片片民居静静站立,在风雨中翻唱过去的歌谣。
经过千年风雨的侵磨袭扰,殷商甲胄锈了,周室钟罄哑了,秦汉玉玺残缺了,唐宋华表坍塌了。在哪里还有虎视鹰扬的胡马、暴戾恣睢的君王?或许只剩下荒野中的几处孤冢、北邙山的累累白骨,或者呆板木讷的几尊泥塑,抑或数卷真伪难辨的御批史书,任人翻拣,叫人怀念、凭吊。
( 山西晚报2005.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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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晋雄关忻州独占三关,足见忻州的地理之重要.是历代兵家争夺的战略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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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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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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