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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罗山小考(上)
 
陀罗山位于忻定盆地西端,今忻州市西14公里处——以高速公路忻州出口的忻静(乐)公路入口,至进山口的黄龙王沟村为准。
陀罗是佛教用语,即陀罗尼,意为总持,能持等,可以理解为一种记忆术:一法之中,持一切法;一文之中,持一切文;一义之中,持一切义。记忆此一法一文一义,便能联想一切之法。菩萨以利他为主,为教化他人,必得陀罗尼,则不忘无量佛法,而在众中无所畏。因陀罗尼形成,类同诵咒,所以也统称咒为陀罗尼。在佛教理论中,世界中央为须弥山,其外部有铁围山围绕之。须弥山与铁围山之间有七重由金所成之山,即七金山。七金山最外一重山即尼民陀罗山(梵名 Nimi dhara),又作尼民达罗山、尼弥多罗山、尼民驮罗山,意译作地持山、持边山。其高度系由第一重金山(四万由旬)迭次对半递减而得,仅有六二五由旬(由旬为印度的里程度量单位,梵语 yojana 之音译。长度说法很复杂,有俗用及佛教用之说。可依佛教说法之一,约8.5公里)。据玄应音义卷二十四载,尼民达罗原为海鱼之名,因此山峰形似彼鱼头,故称尼民达罗山。(资料源自《佛学辞典》)
 
忻州古称九原。以西部中条山、陀罗山等层层环绕的群山(古亦称山为“原”)为名,属吕梁余脉。《忻州名胜古迹诗文录》有:“在县城西,由陀罗、五峰诸山蜿蜒东向,横亘数十里,县城踞冈之尾,是冈一名九原”说。忻州南部有系舟山、阴山,属太行山系;北部有金山、银山,属五台山支脉;西部云中山、马圈山、落雾山、陀罗山、五峰山等系吕梁山余支;东部为河流冲积平原,为上太古界五台群老变质岩系(此地质学用语,我不懂,只好照抄),可谓地质太古,经年亿万。站在忻州城向西看去,九原之中(九不一定具体,可为多的意思),陀罗山最为突出、壮观,也是忻州八景之首,城名始称九原,可见陀罗山对忻州人的意义。
忻定盆地远古为一望无际的晋阳湖。传说尧和禹都到这里考察治洪。禹开了瑶池口(定襄瑶池村),空出晋阳湖,忻定盆地才变沧海为绿洲,约五六千年前开始有人类居住。所以这里有禹王洞(大禹的休息之所)和系舟山(禹王治洪系舟处)之名。《晋阳志》云:“本境古为并州。”《古今地名大辞典》载:“虞舜分冀东恒山之地为并州”。东汉学者应劭说:“地在两谷间故曰并州。”
  此地春秋时期为晋卿大夫的庄园和墓地。公元前435年韩、赵、魏三家分晋,这里成为赵襄子家的猎场和田邑。东汉献帝末年,曹操驱塞外胡人进关以教化,在忻定盆地中央,九原之东筑土为垣,为忻州建城初始。城寨最初便名为九原:从东汉建安20年(公元215年)至北魏永兴3年(公元410年),地点在今奇村与辛庄之间。东晋末年(公元398年),鲜卑族首领拓跋珪迁都平城(大同)称帝(谥北魏道武帝),析九原县西北,置秀荣郡和秀荣县。秀荣郡领石城(今崞阳镇)、敷城(原平)、肆卢(奇村一带)和秀荣(县)。这秀荣便是九原城的新名称,因鲜卑族秀荣部尔朱羽健开国有功而赠封世袭。秀荣的名称自公元410年始,隋开皇18年(公元598年)首用忻州一名。忻州之名源于汉高祖刘邦。公元前200年时,刘邦抗击凶奴受挫,平城突围至今忻州北部隘口时,转危为安,将士欣然,故名此处为“忻口”,水即为“忻水”,驻跸筑城,是为忻口城(今无存)。明洪武初(公元1368年),太祖朱元璋废秀荣县入州,称忻州,隶太原府,领定襄县。(资料取自张明远《忻州史话》、《忻州志沿革》)


  陀罗山峰顶.
 
  山顶岩石尖上风格十分独到的藏塔式古庙,里面供着文殊菩萨,始建年代不考.村里前些年给它搭了个前脸儿,暂做"文殊殿"供人们供奉.
四大佛教名山之一五台山为文殊菩萨道场,因文殊菩萨曾在此示现讲道而广受信仰。因此周围佛教寺庙多供文殊菩萨。
陀罗山顶的寺名即为文殊寺,因上有文殊菩萨留下的足迹而供奉,据专家称始建于汉代。《忻州市地名录》载:陀罗山文殊寺位陀罗山顶部,系清代建筑。文殊阁下部为方形,石砌无梁殿,上作藏格高顶,现已全毁。《忻州史话》载:寺作攒尖塔状,底部重檐三滴水,全部为砖石结构,从内部观察,层递迭起,旋包而上,直通蓝天。翼张的檐角,龇牙的兽嘴,似腾空飘逸,云中咆哮,轮廓端庄肃穆,型制奇特壮观。飞来亭依山尖而建,粗立柱圆围而外露,六角塔式攒尖顶,砖砌走道盘曲而上,以供游人蹬临。檐下主体青砖装点,不留门窗光面其外,它与文殊寺成双配偶,如两只苍龙插入峰巅。山门两侧有避暑楼和梳妆楼。峰顶东有百丈石崖,名舍身崖。山上还有鬼门关,青松生岩石,孤松独石。陀罗山寺庙林立,伽蓝遍地,古刹棋布。每遇庙会大节,便有僧家道人名流志士麇集山岳,腾祥云,漫沟坡,饱揽陀罗风光……


  残庙一角.远处小亭为梳妆楼,相传为康熙妃子(马头山村姑)梳妆之处.近处残迹应是避暑楼了.



  "孤松独石"中的孤松.因前几年雨大,地质变动,此松因根部受伤而死.村里人取一截钢缆将其拉住,使其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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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罗山即与佛教有关,其诞生及演变自然离不开佛教的演变。佛教“自两汉之际传入汉地,到东晋十六国时期,逐渐弘传”,“在我国佛教四大名山中,五台山佛教的兴起和寺庙创建最早。”(《佛教与山—文殊道场五台山》)。拓跋氏先前僻居朔漠,“故浮图之教,未之得闻,或闻而未信也”(《魏书·释老志》)。北魏道武帝拓拔珪建都平城(大同),始知佛法。只是当时“天下初定,戎车屡动,庶事草创,未建图宇,招延僧众也”(同上)。398年,天下粗定,遂频诏建寺,礼敬僧人,开北魏崇佛之风气。文成帝时(452—465),为其祖先铸释迦立像五尊,高丈六,用赤金25万斤。又任沙门昙曜为沙门统,于城西武州塞凿山开窟五所,雕饰奇伟,冠绝一世,这就是著名的云冈石窟。而五台山佛教的兴起和佛寺的兴建始于北魏孝文帝时期(公元471年)。据《古清凉传》、《广清凉传》载 ,“元魏孝文,北台不远,常年礼谒”,并至台山避暑,于中台置千许“小石浮图”,在清凉谷岭建造清凉寺。可见离五台山还有相当距离,属秀荣尔朱氏的陀罗山建佛教寺院,不会比这早。
中国佛教史上曾有几次大的灾难。据上引《文殊道场五台山》一文考证,按正史,周武帝灭齐后(公元561年),执行废佛政策,在原北齐境内没收佛寺四万余所,使三百万僧人还俗,齐境盛极一时的佛教,于此衰落,五台山佛教也遭到毁灭性打击。隋唐大举兴佛,是五台山佛教发展的极盛时期。但国家经历了安史之乱,经济上和寺院发生尖锐的矛盾,于是在武宗会昌四年(公元844年)再次发生历史上有名的废佛事件:禁供佛牙,有佛指骨也不许供养。会昌五年,干脆大规模拆毁寺院,没收寺产,遣散僧尼。凡毁大、中寺院四千六百多所,小的寺庙四万多处,还俗僧尼二十六万人,没收寺院良田数千万顷,佛教势力遭到沉重的打击。会昌六年武帝去世,宣宗、懿宗都试图恢复佛教,但王朝已临末运,战乱频仍,佛教从此衰落(陀罗山怎能幸免)。经过这次废佛,五台山佛寺中,只有僻处台外、规模不大的南禅寺遗漏保留下来。此寺建于建中三年(公元782年),成为我国现存最古老的一座唐代木构寺庙。五代时,又发生过后周世宗(公元954年)的灭佛事件,至宋初,寺院仅存67所。宋太祖赵匡胤(公元960年)创宋之后,一反后周灭佛政策,转而对佛教进行扶持和保护。北宋末年,金兵大举伐宋,五台山因与金朝接壤,又因战事受到冲击。但金朝的统治者女真族受崇佛之风的影响,也为柔服汉人,仍对佛教加以尊奉,寺院不是重修就是新建。自元以后,佛教再没有受过太大的摧残,并大为发展。至明清达到鼎盛时期。从康熙始(公元1662年),国家非常重视利用黄教来加强中央政府和蒙古地区的联系,史称“以黄教绥柔蒙古”。康熙二十二年(1683),将台内十座汉庙(罗目候寺、寿宁寺、三泉寺、 玉花寺、七佛寺、金刚窟、善财洞、普庵寺、台麓寺、涌泉寺)改为黄庙(喇嘛寺),和尚也一并改为喇嘛,因此五台山佛教特别是喇嘛教极为兴盛。(《五台新志》)。寺庙的建与毁在一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不只一次出现,必然会影响到陀罗山寺庙的兴衰。元、明后再没有出现过较大的毁佛运动,因此在全国范围内,保留下来的寺庙必然以元、明以后的为多。陀罗山同样如此,而且明清以前的东西一定更珍贵。
(资料源自《佛教与山—文殊道场五台山》一文)


  明天启六年的<到此清凉>石刻.


<日近云低>石刻.与上刻在同一块巨石上,相距不远.此石应即"飞来石".
前几日专程上山看碑,希望能找到些更珍贵的东西。见巨石上有“到此清凉”、“日近云低”等字。据不少书载,为康熙手迹,而且记成了一组:“日近云低 到此一游”,总觉得档次低了点儿。细辩发现,其中“到此清凉”为明天启六年(公元1626年)岁次丙寅四月佛日所刻,署名为“知忻州事奉□大夫”等一干人马。虽名氏不可辩,但肯定不是清代的康熙。另一刻“日近云低”,款式、字体极为相似,题款难辩,日期更难考。看布置法,不象一次写成。应是同期产物,或更早。在石上发现数组不太正规的刻记,尚能看个差不多。其中一组为一首诗,没有标题、落款,便照了下来。回来一看,原来有书可查,为明正德进士,官至吏部则朗中,忻州学者党承志所写,还有标题,为《陀罗避暑》。但其中谬误不少,也许是党进士刻后又修改了?现将我记的抄写如下:
陀峰□□□苍苍
积翠浮岚画杳茫 
首夏阴岗犹带雪 
初秋高木已经霜
梵空花雨弥金界 
鹫岭灵风洒石房 
胜地清凉焱暑□ 
□□□何羡沧浪
 
而书中所记为:
陀峰鳌耸郁苍苍,
积翠浮岚书渺茫。
首夏阳岗犹带雪,
初秋高木已经霜。
梵空花雨弥金界,
鹫岭灵风洒石房。
胜地清凉炎暑隔,
濯缨何必羡沧浪。
如此诗是从此处识后而抄出,有些误识是可以理解的,例如“鳌耸郁”、“隔”、“濯缨”几字;但有些是不应错的,例如“阴岗”与“阳岗”问题。本来就看得很清楚,而且“首夏”、“犹带雪”,“阴岗”自然比“阳岗”更合理了;而“画杳茫”还是“书渺茫”,便有些勉强了:“书(書)”、“画(畫)”难分(画下面那横还是很清楚的),“杳”和“渺”是不难分的,而且看得很清楚。但不知这标题和如此清楚的署名是从哪里来。如果另有出处,则上面都瞎说,我还得重新学习。


党承志诗刻.
支书说他在青龙池边看到有宋代石刻,这算能见到的最古老的刻迹了。会计勇子说,他曾和许多乡亲专门上山找汉代的碑记,无任何线索。其实且不说汉代是否已有此寺,因刻石过于古老,且多为砂岩、花岗岩(别忘了“上太古界五台群老变质岩系”),明代的已经难以辨认,再早就更难了,找到也无益。现存的碑,支书统计了一下,为38通(每修一次不过立一两块碑)。但大部分倒碎,要全部立起来,需要一万块钱,村里出不起。我自己在树丛中找到几块记事碑,其中两块明崇祯四年和清乾隆四十八年的重修记事碑,仍立在那里,碑体完好,上面记载也比较详细。其中乾隆四十八年(公元1784年)那块《重修碑记》说得比较清楚易懂:
 
郡治之西北诸山环峙而是山独巍然高大崒起于莽苍浩旷之□□夺云矗亘数十里是为陀罗□□荒丘首□龙岗乃州城之末脉合郡之名山也山颠耸拔高悬巨石平铺竦敞闲稚可以答远响而生清风上建  文殊无梁宝刹规制轩昂周围悬崖若削莫敢俯视唯南面石蹬崇阶可以□□□降层叠而下过厅四楹内肖  清静法身佛一尊两廊□宇环列左右庙前说法台后清凉石牌坊以外有□□亭以供侑享重门洞开墙垣四周焉池若关□庙  大士堂罔不丹楹刻桷壮丽可观逶迤而出则连山高原□麓阴翳□延绿野远混天碧咸会于山门之外其下则五龙池清浚宕漾回旋潦□于是山之麓且东有飞来峰孑然独立插汉凌霄西有避暑楼烈日如秋风清气爽更有孤松独石苍翠敖舒无土壤而生嘉树俨然天造地设非人力所能为每当四月首夏士女来游观者探□揽胜莫不赞羡称花洵戴仙境迥非人间也但历年已久不无箕毕之患住持衲僧意欲增新敦请近山村居诸檀越共谋修葺众议佥同廼以傍山余木售值四百余金刻日兴工凡栋楹梁桷之腐黑者葺之□□级□之剥落者易之赤白采色之漫漶不鲜者饰之诸神佛像则金粧之涂丹垩繍金碧辉煌规制由旧而庙貌更新矣工始于壬寅岁迄□癸卯而告竣丐余为文以记之余素慕此山佳胜恨未一历揽焉今又焕然改观则住持之勤劳有足多而信善督理之功更不可没也爰是据其所述约略梗概而为之记
拔贡生癸酉科举人捡选知县挑绶交城县教谕郡人卢世杰谨撰
郡宰生  岳  济  辉   熏    沐    敬   书
 
崇祯四年那块碑为进士出身奉训大夫所写。虽也是重修碑记性质,但名即为《文殊寺》,内中表述了许多思辨观点,我很喜欢。但文脉较深,多有考究,常引经据典,不易理解,以后有兴趣再慢慢品读。


 
乾隆四十八年那块《重修碑记》
陀罗山重要,历代文人墨客、达官贵人留下墨迹的一定不少。其中金代诗人元好问的可能较为珍贵。元好问就是忻州人(太原秀荣,韩岩村)。鲜卑族,拓拔氏的直系后裔,后随魏孝文帝从平城南迁洛阳,并在汉化改革中改姓元。北魏亡后,落籍汝州(今河南省临汝县)。五代时期,又由河南移家平定州(今山西省平定县)。高祖元谊,曾祖元春徽宗宣和年间(1119-1225年)都曾在忻州为官,遂从平定又移家忻州,遂为忻州人。
元好问生活的时代,正是金元兴替之际,经历着国破家亡,流离逃难的痛苦煎熬。金哀宗完颜守绪天兴二年(1233年)汴京城破,元好问被蒙古兵俘虏,押赴聊城羁管。后与蒙古国的汉军首领严实、赵天锡等接上关系,生活逐渐好转和自由。他痛心金国的沦亡,抱着“国亡史兴,己所当任”的爱国信念,私下编撰了一部《壬辰杂编》,并决心以自己一人之力修一部金史。但直至元宪宗蒙哥七年(1257年)68岁逝世,也未能如愿。

元好问关于陀罗山有诗两首:
念念灵峰四十年,
一来真欲断凡缘。
凿开混沌露元气,
散布兜罗弥梵天。
云卧无时不闲在,
楼居何处得超然。
殊祥莫诧清凉传,
会与兹山续后篇。
 
每恨奇探负盛年,
松崖今喜入攀缘。
初惊灵鹫多飞石,
更信金牛有漏天。
乡国登临乃如此,
名场驰逐亦徒然。
留诗便与香泉约,
起本西游第一篇。
 
曾署静乐事的明代学者赵梦麟有《书文殊寺》两首:
古道藏幽刹,昙花分外澄。白云芳树绕,碧草野烟凝。
尘断闲中客,钟回定里僧。何时消障碍,到此听传灯。
 
驻马眺高原,桃花处处繁。晴光浮远树,翠色绕孤村。
座右啼黄鸟,歌前倒绿樽。何须悲落魄,笑傲小乾坤。
这样的诗不少,大多表现对时运的不满,和官场失意的求隐心情。明末清初的爱国学者傅山在崇祯十七年,专程登临陀罗山,写诗寄寓悲天悯人的苦衷和国破家亡,苍生离散的愤慨:
《间关上陀罗山二首》
东海西昆未得过,
秋风吹客上陀罗。
陆离云粉凝青雪,
菡萏峦蕤演石波。
一撮缁新书剑卷,
九原封旧涕泪多。
桃源直处忘情士,
处士多情奈若何。
 
南峰落落不多松,
涛冷新秋带石汹。
黄面翟昙悲大地,
白衣客子啸长风。
冈峦龙舞英雄眼,
日月乌号梦寐中。
千里神州无好听,
老僧双耳妙能聋。
 
以写景致为主的诗有两篇值得一读:
清康熙举人,忻州籍学者周继殷《陀罗诗》
闻道陀罗雅致好,
峰头万树松华老。
清龙滴滴出龙诞,
赤石磷磷呈玛瑙。
情倦疏林憩柳荫,
兴豪曲涧寻芳草。
何如收指梦浮生,
无计挂兮无懊恼。
 
清代李之华《陀罗山诗》:
独衡烟雨过陀罗,
乱石奔涛见古河。
北有云中南牧马,
双流合抱入滹沱。
 
(资料取自张明远《忻州史话》等)
下篇:《陀罗山小考(下)》http://blog.daqi.com/article/15370.html
上篇:《陀罗山小考(上)》http://blog.daqi.com/article/15035.html


评论:
半山观云 发表于  2006-05-11 22:45:08 IP:210.51.38.*
在我们赞叹祖国五千年灿烂文化时叩心问一下自己;优良传统在我们身上还有多少、、

黄龙王沟老邻居 发表于  2006-05-12 02:42:52 IP:221.216.71.*
俺也凑一个热闹:

十载相依晓梦同,
谁知草木俱通灵。
石崖有韵承文脉,
野树无心演梵声。
放浪襟怀云聚散
飘然隐逸水晶莹
徐徐策杖凭夕照
暮霭山花最葱茏

按七律的意思写的,还没想好题目呢。

黄龙王沟老邻居 发表于  2006-05-12 02:56:30 IP:221.216.71.*
修改一下 :)

十载相依晓梦同,
谁知草木俱通灵。
石崖有韵承文脉,
野树无心演梵声。
放浪襟怀云聚散
超然风月露晶莹
徐徐策杖凭夕照
暮霭山花最葱茏

想起了佛教有万里长空,一朝风月的说法。

欢迎诸位帮我修改,呵呵

杨浪 发表于  2006-05-12 10:33:46 IP:202.99.16.*
“黄老”的诗品工稳,意趣开阖,改了第六句,好。
如个别字做点调整,则平仄及“准确”稍好点?
比如第二句“通灵”改“灵通”似平仄应对;第四句“演”改“衍”因“梵声”可“衍”而不好“演”矣。
见笑!

苏实 发表于  2006-05-12 19:50:01 IP:210.51.38.*
哈哈!老邻居上真格的了!这可不易,难得难得!

虽水平有限,总知道规矩:有来而无往者非礼也.逐想了半天,也学着和了一首,算是答礼,不要笑话!
久不弄这个,又知之甚浅,且更不愿受任何约束,便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了.想起年轻时一友说的话:"合辙不合辙,腰里别了个大脸盆!"记忆尤深.我这"脸盆"能用两天,也算没白弄了,见笑见笑:

寄语山花露晶莹,
松崖确会寄通灵。
孤村小院承人脉,
鹫顶飞石衍梵声。
感慨遗山观日月,
戏学青主做耳聋。
攀缘不为驰逐事,
策杖度它几由旬。

也没题,也帮着改一改,起个名噢!

苏实 发表于  2006-05-12 20:11:53 IP:210.51.38.*
又及:
两个"寄"字,多了一个,怎么办?
"戏"字应得不稳,改成"难"字吧?意思更合适了.

"用典"多了些,不是我的爱好.一来为和,二来"典"绝大多数都出在上面两文,回味一下而已,也就这样借用一下了.其中没写的:元好问字"遗山",傅山字"青主",大家都知道,不要怪我"呆书袋子"!

-:)

浪兄帮我!

苏实 发表于  2006-05-12 20:20:43 IP:210.51.38.*
把"确会寄",改为"自会引"吧,其它再说,先重抄如下:

寄语山花露晶莹,
松崖自会引通灵。
孤村小院承人脉,
鹫顶飞石衍梵声。
感慨遗山观日月,
难学青主做耳聋。
攀缘不为驰逐事,
策杖度它几由旬。

黄龙王沟老邻居 发表于  2006-05-13 06:29:23 IP:61.49.237.*
杨浪先生:多谢指教!不过还不很明了,第二句您建议“通灵”改“灵通”,因为灵是入声字?入声字我特别糊涂......
演梵声的说法:避暑山庄殊像寺内有会乘殿,其中有演梵堂。另外,在网上还查到大悲演梵声的说法。这里的演,是否可以理解为演练或者推演,僧侣的一种仪式或功课之类?
嗯另外,我的年龄比郭思小,所以可不敢当黄老,呵呵,策杖一个是陪司老师,一个是我估计体力不太好,找个拐棍,三是也确实觉得有点岁月如梭。见笑啦

司老师:谢谢和诗,呵呵。旬字做结句,是否影响韵脚呢?这个字是否还有别的发音?

苏实 发表于  2006-05-13 12:16:46 IP:210.51.38.*
哈哈!老邻居眼尖!

这就算胡来了,没有什么严谨的依据.只是山西人说话"旬"\"雄"是不分的,而唐诗宋词无外呼依据山西陕西方言,想就这样用吧,也许可以混到一起凑凑数.
:)

其实不止"旬"字不压."莹"、"声"属平声八庚,"灵"属九青,依据"八庚九青十蒸"通用的原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而"聋"属平声一东,有点打不着.“旬”属平声十一真部,当然更扯不上.但如果把"旬"当“雄”看,“雄”与“聋”同属“一东”,不也凑合了?(依龙榆生先生的《唐宋词格律》)。

----哈哈哈哈,狡辩啦!愣给转了韵了!

只是写意,不喜欢较真.这和摄影中的分门别派有些相似,太认真了瞎耽误功夫.只是既要和,就好好和,要不不算本事.无奈水平不济,再找不出合适的词来换,又急着答礼,只能先这样拿出来了!

老邻居教我!

郭思 发表于  2006-05-13 12:30:30 IP:210.51.38.*
下棋的都说自己棋好别人棋臭,拍照片的也都觉得自己拍的是大奖之作别人都拍的不入眼,写诗写词写文章的……呵呵!

郭思 发表于  2006-05-13 13:33:37 IP:210.51.38.*
也和老邻居一首——

处处芳菲不尽同
惟有此山最通灵
石崖寥落蕴文脉
野碑残存演梵声
放浪千载云聚散
超然一溪水晶莹
小村伫立迎夕照
暮霭霞栖郁葱葱

xiaogong 发表于  2006-05-13 17:44:52 IP:210.51.38.*
风硬风软源相同,
一草一木皆生灵。
隐士筋骨承血脉,
片言只语扣和声。
梦醉几度忆聚散
千里不隔泪晶莹
他日倚坐拥夕照
面庞隐暗话葱茏

晚辈其生也晚,不谙平仄,但为真情雅趣所憾,凑合几句,为诸前辈踮脚,一拜:)

苏实 发表于  2006-05-13 20:25:34 IP:210.51.38.*
哈哈!我这里开诗会啦!好事好事!
摄影家如果只知摄影,还不如一个相机修理匠.文学里埋藏着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化积累,了解这些,会使你的照片马上拍得深了不知多少层,味道也一定会出来,这是非常重要的事儿呢!

写诗和拍照片和所有艺术形式一样,最终还是要讲无法则法的.所以要敢大胆尝试.一开始弄不好,没有关系,总是知道什么叫不好了.然后,当然还是要知道一些基本规则.这规则不是用来比水平的,而是知道规矩,诗会写得好听,照片会拍得好看.慢慢就越来越象回事儿了.以意\境为主,基本技巧应该知道,知道了就应该做好,但又不要受约束,就这么简单.

其实都怪老邻居,写什么不好,上来就要写七律.-:)七律是最讲究的,要和只能和七律,水平不济,一上手就要露马脚.郭思和小巩意思有了,但根本不讲平仄也不行,成古体诗了.

以上两个七律用的是仄起式:
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
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
其中有许多规矩,平仄扣好,抑扬顿措就有了,念起来就顺留.不光写律,文章也一样,所以应该懂一些.基本规则,按王力老先生的权威解释,就是:
(1)平仄在本句中是交替的;
(2)平仄在对句中是对立的。
再有就是:
韵脚的平仄要统一.所以韵书中有平声部和仄声部的讲究;
一句中,最忌"犯孤平".也就是除了韵脚外,五言以上的句中如果只剩一平,念起来会很拗口;平仄还有“粘"\"对”的规则,和拗救等.上网一查就有,花不了多少时间,知道一些,写出来就好听了.

xiaogong 发表于  2006-05-14 01:19:38 IP:210.51.38.*
谢了:)长见识了,跟着老兄就是开眼!
在拜:)

黄龙王沟老邻居 发表于  2006-05-14 08:58:19 IP:61.49.237.*
司老师总结得好,我那个东东其实也有不少格律上的问题,就不说了。我一般给自己松绑到如下规则:
1,不仔细考虑入声字了,因为现代普通话的发音音律入声表现得不明显。
2,觉得一东八庚九青十蒸混用应该可以,原因也是普通话的发音。
3,在平仄问题上对于个别字的出律,不以词害义。
半山观云先生感叹优良传统在我们身上还有多少,就冲大家不吝赐教,抑扬唱和,看来传统还是剩下些呢。。。。。。

苏实 发表于  2006-05-14 11:42:52 IP:210.51.38.*
老邻居笑话了!
我好长时间就感觉到,你是一个认真做学问的人,这远比我强.学问还是要认真钻研的,一个不懂行的人不可能看到行内人可能非常简单的事,就别说应用好了.
我是因条件制宜。从小没有机会系统学,只能看需要现学,捡实际的学,关键在于不系统,因而看问题无法全面,难就尖端。
于是这样来投机取巧:找基本规则。用点心思把基本规则弄明白,不要理解错,然后就按上述的无法则法去办,一般不会错,因为所有的事儿,最后都要走到无法则法这条路上来的。
而基本的东西并不多,一本厚厚的书,绝大多数都是在讲解、举例来说明这规则。如果你能够举一反三,何苦去抠太多的实例(要当研究博士另论)?
严格地说,一东和八庚还是不能放在一起的,ong,eng,完全是两个韵撤。如果要写律,只能不放在一起。如果说我这不是律,那想怎样写就怎样写。所以我说,你一上手就来七律,把我们箍得死死的,不出错才怪。律岂止韵、平仄、对仗?颌、颈两联整本两个对子,所有对子的规矩都要在里面。还要和首、尾联相粘、相对,谈何容易?
但即使王力老先生,也一样讲不可过于拘束。过于纤细,便入了呆道,或成恶风。因为写东西最终不是玩技巧(和摄影一样),能讲则讲,无法讲了,又一定要写,先保证意、境再说(一般讲,韵最重要,否则不叫诗;其次是平仄,弄好了顺溜,好听;其它再说)。技巧问题,就看你能不能巧妙地化解了(所谓拗救)。化解得好,人家说你懂行,是高手,而且能创新(看,不守规矩的好处)!而不是说错了;弄不好,就要笑你不懂行。所以我常要“耍耍赖”,“狡狡辩”,硬是把两个韵给弄到了一起,哈哈哈哈!

文学界我不知道,摄影界学点这种斯文是极为必要的.艺术相通,其实上升到境界高层,几乎所有事都相通.掌握了高层中的秘诀,一上手可能就是高手。不见搞摄影的常常“拿起相机就能成功”?相机把什么都自动化了,那些傻学摄影的练的那点儿东西还有什么用?但他忘了拍照中的文化内涵,刚拿起相机的那位可是文化内涵的高手呢。只要曝光正确,焦点清晰,他远比你“搞摄影的”知道该拍些什么,包括怎样拍,就能出上乘之作。这就是摄影界这种“怪现象”的理论!

三思。

xiaogong 发表于  2006-05-14 18:37:59 IP:210.51.38.*
天天读,时时悟!

苏实 发表于  2006-05-14 19:07:26 IP:210.51.38.*
小巩:
到你博上去看,整体感觉不错,常有热点话题.但突然发现真的是文章中不知利用平仄,所以读起来不顺溜.抽空看一下<诗词格律>:在yahoo中搜"<诗词格律> 王力"即可.王力是权威,大家基本都以他为准.看一下,一定大有收获.
写文章除了立意外,很重要的就是平仄基本知识,要点的地方稍稍用点儿对仗.注意讲究每一个字,而不光是一个双字或多字的词,加上上述技巧,马上不一样.

xiaogong 发表于  2006-05-14 23:23:28 IP:210.51.38.*
授我一技,开我一窍.
还一大礼!拜!

杨浪 发表于  2006-05-14 23:40:23 IP:61.149.144.*
也和一首-----
博韵依依诗梦同,
管它通灵与灵通.
镜头无言记光影,
网络有迹印苍生.
陀罗山外说聚散,
键盘落处汇聪明.
黄龙沟里邻居老?
闲看双柳萌葱茏.

苏实 发表于  2006-05-15 01:11:42 IP:210.51.38.*
哈哈!引得浪兄也大发诗兴了!
和我一样,也是一东八庚齐上阵!看来不是我认为顺溜,大家都认为顺溜.要转告诗家,这里有革新呢,不要落伍噢!

谢浪兄赞誉!我一定要种好菜,买好肉,扫好院子,静候大驾光临了!

半山观云 发表于  2006-05-15 16:18:07 IP:210.51.38.*
哈,一小撮文人雅客。难得,难得。
博文雅客趣相同,
兴来赋诗灵即通。
照片无语印光影,
留下佳作见真情。
陀罗山下常煮酒,
黄龙沟里人最悠。
清风丽水山不老,
难得一生此消遥。

苏实 发表于  2006-05-15 17:25:50 IP:210.51.38.*
哈哈哈哈!
半山观云干脆连韵也不要了,只求高兴!

啥时来呀?不说一生,一逍遥也是不易呢!

半山观云 发表于  2006-05-15 17:56:09 IP:210.51.38.*
下个月,动身时电告您。

半山观云 发表于  2006-05-15 18:13:08 IP:210.51.38.*
我不是写诗,搜完肚里的文化挤干了身上墨水,根居本地山歌唱一首。见笑

苏实 发表于  2006-05-15 21:23:36 IP:210.51.38.*
恭候!

马王爷 发表于  2006-05-28 17:50:55 IP:124.193.22.*
这里真是很热闹,真没有想到苏实老师、浪总居然有如此功夫。这个院子真是文曲星多多,蔚为大观。以后无论如何得订个座位悄悄听课学习了。

苏实 发表于  2006-05-28 23:44:33 IP:221.205.176.*
马总笑话!
都是凭高兴,没什么讲究,马总高兴也来一首?

马王爷 发表于  2006-05-29 00:06:01 IP:124.193.22.*
苏实老师真是高看我了。我们这茬儿如果不是专门学中文的,基本上没有任何平仄知识。虽然中学时期苦恋古诗词,也曾尝试填过一些词,但是,终究差得太远,连业余都算不上。我只能当观众、当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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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3109) 评论(15) 类别(黄龙王沟..) 发表于2006-05-28 01:01:55 


山顶“藏塔式”小庙(以下两幅为杨浪兄提问而发)。左侧房后就是百丈悬崖。



小庙内情景。外间是村民近年所搭。据支书说,原来也是这样,只不过重新整修了一下而已。栅栏内是全石结构的塔式古庙,供有文殊菩萨一尊。

陀罗山小考(下)

 
 
读佛教辞典解释尼民陀罗,顿生敬畏之心:这陀罗山竟真的很象鱼呢!(见同考(上))
陀罗山脉体呈南北走向,头北尾南,有“壮似螺髻,高堠戴首”之说。北顶高崖峭壁,斜入天空,实为超大巨石,即文殊寺所在(只在根部,前文有图)。往南稍走,跨过一凹,便是大片松林。虽不敢说“原始”,年代亦久,有古文碑记为证,现为林场管辖。穿过松林,便是一石脊,长达数里,浑圆敦厚,怪石嶙峋,蜿蜒东渐。两侧沟渠,无以相匹。崖下一侧,有滴水洞,那不是鱼鳃?南端有马头山,恰似鱼尾,地势低了许多,有路可通车。从忻州城向西北望去,北高南低,气势恢弘。不知此山依佛典而名,还是冥冥之中另有缘由。
依碑记说,此山有五龙(支脉。山顶庙后至今仍有“五龙池”)。但问及支书,只数出四条:青、黄、白、赤。除白龙在崖下向北,三条东向(西北一河相隔,进入云中大山)。中间一条即黄龙,顺势东延,徐落沟底。依梁傍水,便是登山主道,自古如此。颜色并非完全虚拟,赤为铁矿(并因此招来祸秧);青如云母、花岗;黄取蛭石(建筑材料)、沙岩(我家承包的沟叫小火焰沟,当属赤龙,同为南北走向,无风较热,故名“火焰沟”)。而黄龙东降后,梁尾突然南拐,形同抱肘。肘窝不大,背山面水,坐北朝南一小村,便是黄龙王沟村。
 


忻州城与陀罗山地域卫星图。顺主峰右侧那条东西走向的水进去,便可到黄龙王沟村口。



推近些看,可依稀看到部队的操场。操场左侧,隔河相望,便是黄龙王沟村。我的双柳居,就在村里路边,也是登山的入口。山顶暗绿色的部分,便是林场。黑色的小方块儿,是我承包的荒山,约1里见方。开矿的地方,就在这方块儿左侧隔沟(大火焰沟)相望的山梁上,和左上、左下大面积区域,直逼主峰和林场。

夫人自小学随部队进山(文革前开辟三线时期),当时寺院还在,十分精致壮观。支书说,此寺分上、中、下三院。上院在山顶,中院在合索乡(今乡政府,仍有大殿遗存),下院在匡村,共有和尚500余人。文革期间搞以庙养庙,政府没钱,便经县政府下文批准,县文化馆主刀,将山顶寺庙卖给当地农民,共得现金6000元。因是政府行为,本村(大队)没有参与。村民将有用之木材、石料取回盖房、修房,石碑也因有一平面而破之做夯。夫人弟郭原在奇村插队,还见大队磨房的横梁上有陀罗山文殊寺的标记。支书说,1993年他带领村民恢复四月四庙会,还在山顶庙门上的戏台唱戏,那时戏台还基本保留,现在则只剩下一石拱门洞,可见这寺之彻底摧毁并非一时之举。
日前郭思战友来玩,触景生情,感慨颇多。回去发贴,谈及当年亲见拆庙一事,十分生动,暂借来一用:
 
燕民 发表于2006-05-10 10:32:19  IP:210.51.38.*
今年五月一日,千里来寻故地,回到黄龙王沟爬陀螺山。当我爬到顶峰看到那些断壁残垣的时候,忽然想起我曾有幸亲眼目睹当年拆庙的情景。记得那是1967年还是1968年的一天,当时我们看到方圆百里的老乡们都拿着工具往陀螺山上赶,说是要去拆庙,破四旧。我和黄龙王沟和陀螺村的几个同学就一起跟着上去看热闹,好象有范贵庭,尊田,等...
那天有几千人去拆庙,打的大旗上写着合索公社,温村公社,阳坡公社等等......
上面有烧水的,有做饭的。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分的,好象每个村分一个房子拆。有的房子拆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老乡们就背点砖头,瓦块下去。有几个大殿里拆出来的大圆木有几搂粗,很多人就用绳子捆住往山下放,还有一些铁人,泥胎什么的。据说当年建庙时用的砖头,瓦块都是用羊驮上去的。每只羊驮2块砖,赶一群羊上去,就有不少砖了。但是那些大木头怎么弄上去的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从建筑规模和当时拆出来的东西来看,当时建庙所花的工夫相当大,即使用现在的技术装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千年古刹顷刻之间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人们当年拆庙的狂热很快也就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对历史的记忆和遗憾。
这次上去和黄龙王沟一位卖水的老汉聊天,还谈起这段往事。据说部队还保留有拆庙以前的完整图片资料,但是要重新恢复起来起码要1亿资金。
提起陀螺山和黄龙王沟,我们764的孩子每个人都有很多很多值得回忆的往事,这些事是好是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里有我们的童年。
 
查资料,20世纪后,忻州、五台一带寺庙的破坏主要有两次:民国中期及抗战,由于社会动乱,人们颠沛流离,尝把寺院当作避难之所。据有关资料统计,民国二十八年(1939),五台山境内有寺院110所,僧尼2200人,其中喇嘛800余人。日军侵占五台山后,许多僧人不甘奴役,纷纷逃离,境内佛教急遽衰落,寺庙亦遭破坏。1946年,五台县解放,外逃僧人陆续返回。土地改革时,部分寺庙又遭破坏。(资料源自《佛教与山--文殊道场五台山》)但最严重的,至少对陀罗山来说,恐怕就是“文革”十年了。
 


尚存的梳妆楼。据传康熙皇帝游陀罗山,走南面马头山登顶--村前有路,山路好走。相中马头村姑,许以为妃,带到山顶,故有此楼。马头村为此受益,据说永不纳粮。

再谈及庙会一事。前面写黄龙王沟,偶然提起四月四庙会,引起在这里生活过的部队故旧很大兴趣。去查资料,直至跑到忻州拜访文管所所长,已在此工作27年的孙转贤先生。他对陀罗山了如指掌,对庙会的事却知之甚少,主要是没有资料可依。但他说了两点:1、陀罗山上的文殊寺汉代就有了;2、中国庙会盛于唐开元年间,而陀罗山为忻定盆地最突出的景观,如果有庙,几乎必然有庙会,时间是可以从那里说起的。上引庙中乾隆四十八年那块《重修碑记》中有“每当四月首夏,士女来游,观者探□揽胜,莫不赞羡”之说,应已有所指。问及村支书,他说他小时这庙会便是在四月四,每年必办,文革期间停了下来。1993年,是在他的组织下重新恢复,仍按旧制,上山开大戏,带发电机,所有商品都要背上山再摆滩。近年防火任务繁重,不敢大搞,只在村前搞庙会,但人们仍要上山。今年四月四(五一)一天上山的人数,统计为不低于1千人,可见规模。


我家门前旧井台上也摆了摊儿。

 


我家后墙下的小书摊儿。



少不了的闹红火。


必备节目唱大戏。哪怕没一个人看,照样一唱一天。



院里院外。



高兴了孩子们。



悠闲对弈。



煎果摊儿。



郭思最爱光顾凉粉摊儿。



刚从山上玩回来的一队战士。据说今天光部队就上去了三个连。
从山西省来说对此境还是十分重视的。主管旅游的副省长宋北杉两三年内共来五次,登山两次半(一次因身体不适半途而返)。村民在省长(当时还是省长助理)的激励下,很快修出进山之路1.8公里,直至省长也认为不错的半山腰开始登山处的停车场。从停车场到山顶的登山小路1.5公里也修好了,山顶的庙基也按省长的意思清理了出来,时间只用了一个冬天。整个思路是因地制宜,因条件制宜,不大兴土木,庙宇清出轮廓即可,保持山水、人文景观原貌,走休闲度假、蹬山健身、科学教育旅游之路。这样村里就有条件逐步发展,以山养人,同时维护自然环境,保护文物残迹。这一方法深得村民赞许,并积极行动起来。省长最后一次登山(公元2003年)是“兴师动众”,用我的话:省、市、区、乡、村,五级政府主管旅游官员全体出席。包括身体较胖,也上了年纪的省旅游局长纪振芳照样紧随省长直登鹫顶。这也是受了村民的激情感染而为。回来不久,就将此处定为“农村旅游示范点”,责成资质单位制定正式发展规划文本,规范开发,还下拨20万元省长基金帮助村里起步。

无奈基层昏腐,弄不成事。一地级主管官员前来视察,颐指气使,非逼着村民将1.8公里进山路用水泥硬化,而没有按省长原来与村民商议好的方法修成低成本、好维护的砂石路(山里到处都是砂石,只需人力。而山体不稳,水泥路一旦损坏,很难修理。也不好看,破坏自然风貌)。并称:不这样修就不给钱。当时答应,如果按时按质修好,他给下拨10万元补助。村民修好路后,这位大老爷调走了,一走了之。村民为此路多开支了十几万元,全是欠债,至今再无着落。支书连续几年过年如杨白劳,不敢回家。那笔省长基金下了计划两三年到不了村里。为此村里不知动了多少脑筋,最后还是省旅游局用旅游局的资金先拨下来救急。我急了,对省长也不客气(本来也是我朋友),写信质疑。钱下来了,还不够补前面的窟窿,省长的任务如何交待?
再说开矿。本来十分气恼村民无知,为几个小钱,自毁家园(根据土地局版图,整个陀罗山风景区主体,直至东部沟口两边都属黄龙王沟村所有。山上林区归林场管辖,管林不管地)。但今天细想他们又能如何?河滩的地都给了部队,山上的地都退耕还了林,黄龙王沟近几年一直是市里、区里执行政策的先进模范。要知道,他们可是没有人给基本工资的,哪怕几十块钱。离了地,他们吃什么?
就在今年四月初四(五一)过后的一天,我突然听到了剌耳的鞭炮响,来得十分蹊跷。跑出去一看,村干部都不在。只有几个强壮村民稀落落地在那里一挂一挂地点,一个一个地放。我问为了什么?他们说,不知道,只是给他们放,然后随便地指了几下。但我还是打听出了点儿门道:村里超过半数的村民与矿主签了合约,每人交3000块算是入股。放炮是因为人家履约,只要签字,人家马上给发五百块,算是奖励。这五百块,可不是个小数。据说矿主有本事拿到“正式”开矿证书,现在只剩村里同意。那几天,村干部都一反我们一到,就要在我家开会、聊天的常态,躲着我们不情愿见。支书更是有些日子老说耳聋,跑不动了,不能再干了。人家说什么他只当没听见。不由我想起了傅山老爷子那首诗……
黄龙王沟的村民在我们的说服下,一直坚持不参与并抵制开矿。但面临人为的难局;看着别人开矿屡禁不止,人人日有所进;加上上下左右共同施压;他们更无法抗拒几近疯狂的威逼诱惑:村里账上分文全无;多少年前干了活儿的工钱到今天没有着落,还怎样派工;扶贫队帮助修了上水工程,因开矿污染了水源,根本无法使用,还得吃几十年一直在吃的部队的“奶”:你们能干成个啥事儿;下一步怎样走,村干部已不知所从;村里干部可以坚持,但如何要求全村父老也去坚持这种两袖清风的高姿态;如何要求他们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全民奔小康?
析原因并不复杂,无非管事儿的无意真心制止而已。实际情况是:声势很大,三天两头去查去罚。罚完就好,该干什么干什么。谁都是该干的都干了;该拿都拿了,谁的事儿也不耽误——有人追问,那也好说——我们也没办法呀,尽了力了;有人去看,十有八九看不到,包括我在内,有许多聪明的处理方法。可以看到的,就是这里的山川不断在变。我倒想看看,千古陀罗成了秃头赖疮时会是个什么样。元好问、傅山是没这个眼福了。
道理更简单,大家都缺钱。村民缺钱,是要吃饭、养家小;矿老板缺钱,是因为别人买了二十辆捍马,我为什么不能;官员缺钱,是为了补工资奖金、还升官时的账、买同级别人同样的房........国家不会给,山里有的是。
你让明知就里的村民怎么对付?
 
莽莽九原,正在接受二十一世纪之后的又一次磨难。
 
 


  远处即峰顶。开矿的推土机比法西斯的坦克高级多了,人上不去的地方,照上不误。一会儿功夫,就在猿猱也愁的地方开出一条路。几天不见,这里就象得了神经病的理发师剃头,条条大路通“小康”。



没矿还好办,“头发”没了,几天还能长,修出条路还能方便游客。有矿的地方便是这个样子。有一条宋省长开车走过的路(也是这样推出来的),已经被村民命名为“北山路”。支书有水平:一出口就妙语联珠:“黄龙王沟村来过两个大人物:听说过一个,是康熙皇帝;亲眼见过一个,是宋省长。”可见大领导的一点点举动,会在下面形成什么样的影响。



  一个较大的矿窝儿.



  开矿开出来的"美丽"流砂--忻州"九景"之一.



  归途.



首篇:《陀罗山小考(上)》http://blog.daqi.com/article/1503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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