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系统:狮子、羚羊和上帝的惩罚--------艾滋病
前几天,我的一个长辈第一次坐上了从西安到广州,感慨万分:以前的秀才上次京城赶考要走上几个月,现在我们像鸟儿一样几小时就在另一个城市出现。让她大发感慨的还有手机的广泛使用,她认为全世界的人无论多远都可以讲讲话真是神奇。
就像整天在一起,就觉察不出现身边的人胖了还是瘦了,我们似乎不能再有如似我母亲的惊叹,似乎目前的这一切变化理所当然的就发生了,就像春天来了,你不去浇水,土里的新芽总会向上冒。然而在最近的一百年间,人类确实几乎改变了身旁的一切,几十亿年了,人类一直在像蜗牛一样努力的往上爬,结果爬到了一支火箭的尾部,不巧这支火箭立立刻点了火,小蜗牛莫明其妙的跟着飞上了天。以前的的人类对自然界充满敬畏,现在人类似乎一下自大起来,以乎可以战胜一切,直到艾滋病和SARS的出现,人类才开始发思自己是否过于自大和贪婪,所以艾滋病和SARS更多的是被提为自然界的惩罚,或上帝的惩罚。
我不是宗教人士,其实对自然界的惩罚的观点也没有多少的赞同。如果人类不太自大,低一下头看看我们的土地,应该可以赞同我的看法:无论人类有多强大,它始终只是这个世界上数以亿计的物种中的一个!全世界所有的物种都在竞争和同存中相互交织,人类同别的物种的关系是如此,如细胞、病毒的关系也是如此!草原上的狮子一觉醒来,第一个想法是我今天一定要追上一只跑得最慢的羚羊,不然我就得挨饿;而羚羊一觉醒来也在想,我一定不能是今天跑得最慢的那只羚羊,不然我就得被吃掉了。人类与细菌和病毒的关系其实也是如此,有时人类跑得快一点,如天花就被人类消灭了;有时是细菌或病毒跑得快一点,如艾滋病和SARS,还有死灰复燃的肺结核--------这点关系永远不会改变,当人类消灭完艾滋病和SARS时,肯定还会有某一些细胞或病毒又狠命用了一下力赶在人类的前面!
而绝大多数细菌和病毒和人类是同存的,大家都不容易,只为混一口饭吃,绝大多数细胞和病毒从没有想过要把人类怎么样,它们只想找个地方生存,你人类多吃一口饭就可以让它们几亿个子民生活上好几年了,它们凭什么要跟人类过不去。比如天花和艾滋病病毒,它们肯定也没想过要找人类怎么着,只不过它们呆的不是地方,它们的生活方式恰巧人类所不能容忍。天花这小子比较的直不楞丁,让人类把它扫地出门;艾滋病这个家伙就狡猾很多,到目前还在人类跟前挑衅。人类称之为是二十世纪大瘟疫,是上帝的惩罚(至2000年,全世界感染艾滋病的人数是超过4000万)!而艾滋病肯定会说:哪里!哪里!混口饭吃!
人类终于碰上刁钻的对手了!
艾滋病病毒喜欢把家安在淋巴细胞或吞噬细胞中,最钟意的家是辅助性T细胞(Th细胞)。它选这个家倒不是它故意要对人类使坏,实在是它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喜欢。但辅助性T细胞对人类而言太重要了,他谁呀,人体免疫部队的最高统帅!这个最高统帅一死,整支军队没人指挥了,没有人下达作战命令了,人体王国的国家管理机构形同虚设,一个小股外敌入侵就得亡国呀!
艾滋病病毒的入侵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斩首行动”。那它是怎么突破边境、成功着陆、再建立根据地、渐渐席卷全国的呢?
艾滋病的正式名称是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Acquired Immune Deficiency Syndrome,缩写AIDS)。1979年秋天,一些有乱交史的男同性恋者因不常见的病患出现在纽约、旧金山的诊所,他们患了少见的真菌感染,或是罕见的肿瘤(卡波氏肉瘤),或是致命的肺部感染和卡氏肺囊虫病,这些疾病的相同特点是少见,因为正常人很少会得这种病,只有免疫力极度低下的人(如极度虚弱的老人,晚期癌症患者或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的人)才会得这些病。刚开始,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也摸不着头脑,到1984年,美国已有4918人染上了艾滋病,而且大多数感染者已经死亡。美国的同性恋组织很恼火,他们认为美国政府歧视他们,不好好的解决问题,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压力很大。刚开始他们认为可能是同性恋者为增加快感吸入一些药剂引起的,后来又发现很多人吸了这些药剂却不得病;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旧金山的一名婴儿接受一个艾滋病病人的血液后染上艾滋病,这下有眉目了,肯定是血液中有什么成分会传来传去,于是焦点集中病毒上。研究者发现,男同性恋者通过肛交经常引起肛门粘膜的破裂出血,而且他们中很多人共用针头吸毒;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三个相互不认识的艾滋病患者都指认与纽约的一名同性恋者有过性接触,而这名同性恋者也是艾滋病患者,就加强了艾滋病病人通过性交和血液传染的证据。
接下来的事让科学家有些疑惑,在从海地来的移民身上也发现了艾滋病患者,但他们既否认是同性恋者也否认吸毒,怎么回事呢,后天发现海地的民俗中,同性恋是被视做一种特殊的图腾来崇拜。有学说指出,艾滋病出源于中部非洲,后传播到海地,又被同性恋者带入美国,后散播到全世界,但这样学说还未得到证实!
后来人类终于将艾滋病的祸首锁定在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上,它们一般躲在活体的淋巴细胞(主要是辅助性T细胞上)和巨噬细胞里,随着血液到处流动,传染方式是顺着血液跑到被感染者身体内去。比如吸毒共用针头,针头上沾有带有病毒的血液,这个针头再刺入另一个人的皮肤内,这些病毒就跟着溜进去,完成一次感染过程。性交过程的感染也是,粘膜破裂出血,病毒随着血液从破裂的粘膜入侵。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数据表明:报告患者中有53%是同性恋或双性恋,25%是静脉吸毒者,7%既是同性恋又是静脉吸毒者,余下的有7%是异性性接触传染,2%有接受输血史,其余原因不明。但有证据表明在家庭、或工作场所与艾滋病病人非亲昵接触不会传染,就是说大家放心,只要是正常交往并不会感染艾滋病。在中国,政府报告的艾滋病感染人数有争议,但普遍的概念是中国现在的感染人数约为200万左右,可能更多,也就是说,艾滋病其实离每个人都不远。对艾滋病无知才是治疗艾滋病最大的难题。
艾滋病在中国的感染方式可能跟国外有所不同,吸毒、输血可能是主要的途径,同性恋也可能是,但可能以异性恋(主要是卖淫)为多。对于我们,一定要树立一个概念,血液是很危险的,如果没有必要,千万别让别人的血液进入你的体内,不管号称经过多少检测,这里我毕业到医院工作后,我身边的师长们一直对我强化的一个概念。当然,危及生命时的输血另当别论!
好了,艾滋病病毒进入了人体内,我们的人体防御部队当然要对其进行入境审察。艾滋病病毒最大的狡猾在于它的免疫逃逸机制。首先它先对自己进行一翻乔妆打扮,就像一个特务一样混入我军内部,穿上我军的衣服,和我军战士混在一起。艾滋病病毒也是这么干的,它把自己的表面修饰得像人体的正常成分,人体的免疫部队查来查去,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就让它在体内通过;但人体最终也会发现不对劲,把它锁定为可疑分子,恍然大悟坏蛋来了,于是赶快下发全国通缉令:各守卫部队注意了,有一个长成这样子的坏蛋入侵,大家提高警惕,见一个杀一个!可艾滋病病毒也不是省油的灯,它还会再次乔妆打扮,时不时就变换身份(主要是病毒表面抗原位点的改变),这下人体的免疫系统没招了:好不容易揪出一个特务,拷问出了身体,并命令B细胞开足马力生产了一大批专门对付它的生物导弹,结果这些导弹全人体王国找一个遍,发现没这个目标------人家又换了一个身体潜藏起来继续为非做歹。
而生产艾滋病疫苗为什么这么难也就是这个原因,人类生产出一种疫苗,打到人体中,人体获得了对付这类型病毒的能力,可没过几天,人家换了身份了,人体刚组建免疫部队一点用也没有,疫苗白打了!这种情况同样存在于流感疫苗中,流感病毒和艾滋病病毒一样很善变,人类一直搞不清楚下一场战争中,它们会以什么面目出现,常常被它们打得措手不及!
狡猾的艾滋病病毒还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道理。它躲到人体免疫部队中央指挥部——辅助性T细胞的家里,在那里利用辅助性T细胞的资源拼命繁殖,等到病毒人数在这个细胞中挤不下去了,它们就挤破辅助性T细胞再蜂拥跑去感染另一个辅助性T细胞。刚开始被暗杀祸害的辅助性T细胞人数还不是很多,而且人体也还能组织一部分力量时不时的消灭几个艾滋病病毒,艾滋病病毒破坏活动还知道有所收敛,所以艾滋病患者一般有2-10年的潜伏期,也就是说,艾滋病患者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后会有2-10年的时间不发病,跟正常人一样(这也就是为什么被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但等到辅助性T被破坏得没剩下几个了,人体再也不能组织一场像样的防御战了,这时艾滋病病毒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加快破坏活动,病情急剧发展,直到辅助性T细胞被消灭一空,人体王国的防御部队全线崩溃,指挥系统全部失灵,所有战斗人员没有统帅领导,一个个没精打采,全无战斗力。
这时的艾滋病病人已近走到生命的终点,人体对外界没什么抵抗力,以前从不发在眼里的一个小感冒对艾滋病病人可能就是致命一击,人体王国内部没有监控力量,癌变的细胞没有能力被清除,最终艾滋病病人常常死于机会性感染(这种的感染的意思是正常人一般不会受到感染,只有病人让这些细菌有机可趁,抵抗力低下才会发病)或死于癌肿。
治疗上,尽管不时有新药物问世,但效果都不佳,而且药物费用昂贵,得了艾滋病,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意味着不治之症。似乎发明艾滋病疫苗是好办法,但目前似乎还没有看到大规模运用的希望。很多宗教团体将艾滋病认为是上帝的惩罚,是自然界对人类的报复,尽管我们不能认同,但是否人类也应该思索一下自向的生活方式是否超过了上帝或自然界所能容忍的地步,毕竟吸毒和滥交确实是一种罪恶。人类在贪得无厌地享受快感时的确也需要负担一定的风险,不是这样的吗?
洁身自好,过健康的生活方式或许是解决一切的办法!我们在责备现代医学无能为力时确实也要从自身的生活方式上思考!